33梔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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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梔子
池月進門的時候順帶瞧了那個袋子一眼，裏面雜七雜八的全是藥。
到江煦清點時，才仔細看到裏面有感冒的，發燒的，甚至帶了兩包棉簽和碘酒。
“……她心意是好的。”她接過他手中的袋子，蹲到電視櫃邊上，不慌不忙地放了藥進去，想起來問他，“你睡夠了嘛？不需要再補一會兒？”
“夠了。”他此刻站在餐桌邊，看著她一件件地把東西揀進去碼好，才想起要看飯菜。
買飯的人似乎並沒有借著人生病由頭跟人炫耀胃口的習慣，只帶回來了兩份清粥和兩份淡口小菜。
“你怎麽也吃這麽淡口？”
“不想你太眼饞啊。”她笑盈盈地碼好最後一包棉簽，把整個醫藥箱裏的藥品擺得整整齊齊，“好啦。”
強迫癥表示很滿意。
但註意力還是放在了整理東西那人的身上。
她在合上抽屜時猛地站起身，踉蹌之餘，被一只手穩穩扶住。
“謝謝。”她笑笑後就收回了手，江煦手得空後呆了一瞬，才慢慢落下。
好像思緒的確因為生病有了片刻延遲，但又解釋不清她要倒時，伸手怎麽伸的那麽快。
大概是身體的自然反應吧。
飯菜著實寡淡了點，她勉強飽腹後就沒再動筷，盯著對面慢吞吞地吃，然後在被她盯得實在忍不了時開口：“……在看什麽？”
“不是顯而易見？”被提點後勉強有了幾分自覺，在反問後乖乖答題，“你呀。”
答完也老實了，低下頭去摸手機，安撫這會兒響得不行的消息。
她著實看了太久，江煦在吃完後指尖點在桌面上，發出兩聲輕響，很不自然地咳了一聲。
“嗯？”池月眉毛擰著從消息堆裏爬出來，好奇問了一句，“怎麽了？”
“我沒說不能繼續看。”
哦，接的還是剛才的話題，他似乎很少這麽“自誇”，臉色也不大自然。
多了生病的由頭，頭腦便能有理由地發一番熱。
她把手機屏幕倒扣在桌上，手撐著下巴，語音拉長而慢——“那我今晚得看個盡興。”
“哥，我今晚回不去了。”
大半夜收拾完碗筷還得收拾床鋪，稱得上是勞模了。
池月屢屢想自己動手，又被他攔下，“我來吧。”
最終還是被他折騰完的。
淡綠色的床品，襯著木色的地板，整個房間都是舒適的。
客房裏還多了仿真綠植，巨大的芭蕉葉斜斜搭在墻上，在床頭小燈打開時，在墻上投下一道影子。
“不知道你能不能睡得慣。”他收拾好後特地檢查了一遍，確認沒有再少什麽。
“我的睡眠質量——怎麽都不會差的。”她想了想，認真說。
“……”他沒搭話，只笑了一聲便帶上門，“我去找找還有沒有新的洗漱用品。”
“好。”
門關上的那瞬，她頃刻倒在床上，劃拉兩下被單，想起晚上那一串消息，濃重地吸了口氣。
發消息的是與池月同住一小區的朋友，上次小區鬧事的事情被掛到表白墻後，住這一片的都會格外註意樓下有沒有人在亂晃。
偏巧，今晚真有。
朋友晚六點去約會路過時就瞧見她那棟下面蹲著人，到九點多提前回來，人還蹲那兒，模糊地看個樣子，跟被掛的那人身形很像。
“今晚還是先別回來了，明兒帶點人回來收拾不死他。”最後一句發的語音，少了文字的冰感，多了幾分氣兒勁。
突然來了攔路虎，再加上江煦還病著，她便順水推舟地留了下來。
只是……家裏突然多個人睡覺，真的需要那麽驚訝嗎？
她想起跟江煦說“我今晚回不去了”的時候，那人僵了有半分鐘，才想起要問她為什麽。
等她細細地說明了原因，江煦皺著眉頭，思考之餘問她：“明天要我陪你回去一趟嗎？”
“你願意的話，當然好呀。”
“有什麽不願意的，分內之事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已經端了外賣盒去了廚房，那白燈把人耳尖紅暈打得清清白白。
“分內之事？”她重覆一遍。
“嗯。”
沒瞧錯的話，更紅了一點，人還背著她，在不慌不忙地綁塑料袋上的結。
“你那結打了有一分鐘了。”
這會兒她躺在床上，想著剛才，後悔沒能多調戲一會兒。
只能趁人之危，在生病的時候多調戲一會兒，到時候人腦子清醒了，被逗的指不定是哪一個呢。
“咚咚。”敲門聲。
“門沒鎖。”她坐起身來，看著人進門。
“這些是新的毛巾和衣服，衣服是之前江晗放在這邊的，剛才問過她，是新的。”他把那一小疊放在床邊，“有需要的話再和我說。”
“好。”
最後還是錯誤地估計了睡眠質量，這些年被各種作業和工作訓練出了一套別樣的作息，沒事時睡如山倒，有事時三更不困。
今晚調的是有事的那檔，她在床上翻了很久，手指捏著被子一角，腦子裏轉了今天一天的景。
最後停在那個吻上。
如果要算的話，今天，算第一天嗎？
當時自己瀟灑自在地說讓江煦到時候補上花與告別，卻忘了給今天的吻敲上點什麽印記。
失策。
這個時候，外面一丁點聲音都會被無限放大，她翻轉到門那一側時，聽到對面門鎖的一聲輕響。
是開門的聲音。
看樣子也是沒睡著。
於是她悄聲擰了門出去，看到的就是男人站在水吧前，垂著頭打打火機的場面。
黑色的絲質睡衣不緊不松地貼著肌膚，在擡手落下時微微地蕩著。
似乎是太久沒用，打火機罷工，他又準備去拿旁邊的火柴。
沒想到被人快人一步。
“噌”的一聲，火苗亮起，她點亮燭火時甩了甩，把火柴熄滅。
“你怎麽也睡不著？”她說話時加了“也”，特地把兩人拉到了同盟裏。但心裏是好奇的，畢竟這人勞累過度才倒，換了她大概要睡上一天一夜才行。
香薰的香味絲絲縷縷地散了出來，繞著鼻尖，又向四周擴去。
是梔子的香味，但不如真梔子花的濃烈，只是淡淡的，香的很單純。
“安神香。”他看著人專註地打量這一方火，解釋，“睡不著出來打發時間。”
香薰是新的，足以見得他很少這麽“打發時間”，她看著那團火，碰了一下杯壁，像是想起了什麽，“我好像沒見你抽過煙了。”
“戒了。”
“不是提神？”
“咖啡勉強也可以。”
“什麽時候？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所以你為什麽還沒睡？”
“在想白天。”
一問一答答得太過幹脆，所以在戛然而止時，又顯得夜太過空蕩。
太空了，總要拿點東西填滿。
她擡頭看他，手輕輕一撥，把香薰帶到了一邊去。
“我……”
這次江煦沒有講禮貌提前問一句，在與她對視時便俯身，堵住了她的請求。
吻綿長而灼人，到後來，江某人特地鋪好的床鋪也沒有用上。
最終由滿室的梔子香去填了這長夜。
今天收到了很好的消息，也把這份開心傳給大家！祝大家都順順利利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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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月進門的時候順帶瞧了那個袋子一眼，裏面雜七雜八的全是藥。
到江煦清點時，才仔細看到裏面有感冒的，發燒的，甚至帶了兩包棉簽和碘酒。
“……她心意是好的。”她接過他手中的袋子，蹲到電視櫃邊上，不慌不忙地放了藥進去，想起來問他，“你睡夠了嘛？不需要再補一會兒？”
“夠了。”他此刻站在餐桌邊，看著她一件件地把東西揀進去碼好，才想起要看飯菜。
買飯的人似乎並沒有借著人生病由頭跟人炫耀胃口的習慣，只帶回來了兩份清粥和兩份淡口小菜。
“你怎麽也吃這麽淡口？”
“不想你太眼饞啊。”她笑盈盈地碼好最後一包棉簽，把整個醫藥箱裏的藥品擺得整整齊齊，“好啦。”
強迫癥表示很滿意。
但註意力還是放在了整理東西那人的身上。
她在合上抽屜時猛地站起身，踉蹌之餘，被一只手穩穩扶住。
“謝謝。”她笑笑後就收回了手，江煦手得空後呆了一瞬，才慢慢落下。
好像思緒的確因為生病有了片刻延遲，但又解釋不清她要倒時，伸手怎麽伸的那麽快。
大概是身體的自然反應吧。
飯菜著實寡淡了點，她勉強飽腹後就沒再動筷，盯著對面慢吞吞地吃，然後在被她盯得實在忍不了時開口：“……在看什麽？”
“不是顯而易見？”被提點後勉強有了幾分自覺，在反問後乖乖答題，“你呀。”
答完也老實了，低下頭去摸手機，安撫這會兒響得不行的消息。
她著實看了太久，江煦在吃完後指尖點在桌面上，發出兩聲輕響，很不自然地咳了一聲。
“嗯？”池月眉毛擰著從消息堆裏爬出來，好奇問了一句，“怎麽了？”
“我沒說不能繼續看。”
哦，接的還是剛才的話題，他似乎很少這麽“自誇”，臉色也不大自然。
多了生病的由頭，頭腦便能有理由地發一番熱。
她把手機屏幕倒扣在桌上，手撐著下巴，語音拉長而慢——“那我今晚得看個盡興。”
“哥，我今晚回不去了。”
大半夜收拾完碗筷還得收拾床鋪，稱得上是勞模了。
池月屢屢想自己動手，又被他攔下，“我來吧。”
最終還是被他折騰完的。
淡綠色的床品，襯著木色的地板，整個房間都是舒適的。
客房裏還多了仿真綠植，巨大的芭蕉葉斜斜搭在墻上，在床頭小燈打開時，在墻上投下一道影子。
“不知道你能不能睡得慣。”他收拾好後特地檢查了一遍，確認沒有再少什麽。
“我的睡眠質量——怎麽都不會差的。”她想了想，認真說。
“……”他沒搭話，只笑了一聲便帶上門，“我去找找還有沒有新的洗漱用品。”
“好。”
門關上的那瞬，她頃刻倒在床上，劃拉兩下被單，想起晚上那一串消息，濃重地吸了口氣。
發消息的是與池月同住一小區的朋友，上次小區鬧事的事情被掛到表白墻後，住這一片的都會格外註意樓下有沒有人在亂晃。
偏巧，今晚真有。
朋友晚六點去約會路過時就瞧見她那棟下面蹲著人，到九點多提前回來，人還蹲那兒，模糊地看個樣子，跟被掛的那人身形很像。
“今晚還是先別回來了，明兒帶點人回來收拾不死他。”最後一句發的語音，少了文字的冰感，多了幾分氣兒勁。
突然來了攔路虎，再加上江煦還病著，她便順水推舟地留了下來。
只是……家裏突然多個人睡覺，真的需要那麽驚訝嗎？
她想起跟江煦說“我今晚回不去了”的時候，那人僵了有半分鐘，才想起要問她為什麽。
等她細細地說明了原因，江煦皺著眉頭，思考之餘問她：“明天要我陪你回去一趟嗎？”
“你願意的話，當然好呀。”
“有什麽不願意的，分內之事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已經端了外賣盒去了廚房，那白燈把人耳尖紅暈打得清清白白。
“分內之事？”她重覆一遍。
“嗯。”
沒瞧錯的話，更紅了一點，人還背著她，在不慌不忙地綁塑料袋上的結。
“你那結打了有一分鐘了。”
這會兒她躺在床上，想著剛才，後悔沒能多調戲一會兒。
只能趁人之危，在生病的時候多調戲一會兒，到時候人腦子清醒了，被逗的指不定是哪一個呢。
“咚咚。”敲門聲。
“門沒鎖。”她坐起身來，看著人進門。
“這些是新的毛巾和衣服，衣服是之前江晗放在這邊的，剛才問過她，是新的。”他把那一小疊放在床邊，“有需要的話再和我說。”
“好。”
最後還是錯誤地估計了睡眠質量，這些年被各種作業和工作訓練出了一套別樣的作息，沒事時睡如山倒，有事時三更不困。
今晚調的是有事的那檔，她在床上翻了很久，手指捏著被子一角，腦子裏轉了今天一天的景。
最後停在那個吻上。
如果要算的話，今天，算第一天嗎？
當時自己瀟灑自在地說讓江煦到時候補上花與告別，卻忘了給今天的吻敲上點什麽印記。
失策。
這個時候，外面一丁點聲音都會被無限放大，她翻轉到門那一側時，聽到對面門鎖的一聲輕響。
是開門的聲音。
看樣子也是沒睡著。
於是她悄聲擰了門出去，看到的就是男人站在水吧前，垂著頭打打火機的場面。
黑色的絲質睡衣不緊不松地貼著肌膚，在擡手落下時微微地蕩著。
似乎是太久沒用，打火機罷工，他又準備去拿旁邊的火柴。
沒想到被人快人一步。
“噌”的一聲，火苗亮起，她點亮燭火時甩了甩，把火柴熄滅。
“你怎麽也睡不著？”她說話時加了“也”，特地把兩人拉到了同盟裏。但心裏是好奇的，畢竟這人勞累過度才倒，換了她大概要睡上一天一夜才行。
香薰的香味絲絲縷縷地散了出來，繞著鼻尖，又向四周擴去。
是梔子的香味，但不如真梔子花的濃烈，只是淡淡的，香的很單純。
“安神香。”他看著人專註地打量這一方火，解釋，“睡不著出來打發時間。”
香薰是新的，足以見得他很少這麽“打發時間”，她看著那團火，碰了一下杯壁，像是想起了什麽，“我好像沒見你抽過煙了。”
“戒了。”
“不是提神？”
“咖啡勉強也可以。”
“什麽時候？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所以你為什麽還沒睡？”
“在想白天。”
一問一答答得太過幹脆，所以在戛然而止時，又顯得夜太過空蕩。
太空了，總要拿點東西填滿。
她擡頭看他，手輕輕一撥，把香薰帶到了一邊去。
“我……”
這次江煦沒有講禮貌提前問一句，在與她對視時便俯身，堵住了她的請求。
吻綿長而灼人，到後來，江某人特地鋪好的床鋪也沒有用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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